寫作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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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October 12, 2016

樓價多年不跌反升,為什麼一直得到政府及社會各界默許?


先請各位思考兩個問題:

假設香港只有兩個行業,房地產 和 商業(貿易、第三類服務如金融會計、設計等增值服務)。

1
,假如你是有錢人,你有1000萬,樓價一年漲5%,公司一年收益20%。

請問你怎麼用這筆錢?
答:做生意投資公司。

這是30年前的香港。

2
,假如你還是有錢人,你有1000萬,樓價一年漲20%,公司一年收益5%。

請問你怎麼用這筆錢?
答:買樓。

這就是現在的香港。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答:很易理解,因為做生意開公司是個競爭市場,開公司做生意的人越多,公司的收益就越小,只有一間公司做會計,可能做生意收益率300%,這時候有另一個公司來做同一服務,收益率變成150%,然後變成50%,40%... 5%




突然,大家發現做生意的收益率比買樓要低了,於是有錢人不投資公司了,改去買樓。

房地產有一個特殊屬性:投資品。所謂投資品,就是當所有人都來買的時候,價格就上漲,當所有人都賣的時候,價格就下降。例如股票,黃金,就是典型的投資品。

這點和開公司正好相反。

於是大家開始不再去創業,開始買房,原本樓價一年5%,後來10%,20%,30%,40%……
但是住宅還有個特殊屬性:會有很多人的剛性需求,例如婚姻,教育,這都是剛需,傳統觀念將樓和婚姻綁定,造成剛需,香港的學區制度將房產和學網綁定,為小朋友打算,人之常情 !

其他投資品,價格高就高了,無所謂,比如一塊黃金,黃金就算賣到100萬一克,跟大多數平民也沒什麼關係。股票就算漲到1000000點,一股平均100萬,普通人也不是一定要去買股票。

住宅不可以,房地產真的很多人需要,很多人不想買來投資,他們是真的需要房子。

最要命及不幸的是,這種屬性給了很多人「房地產風險不大,反正是剛需」的錯覺,人大膽地變得更敢買,比起買黃金買股票,房子在很多人眼裡風險小得多。

所以政府必須要穩定房價。

第一段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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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

請再思考一個問題,遇到了上面例子,各位如果是政府,應當如何做?

答:從最開始房地產收益率超過開公司,大量有人開始把房子當做投資品的時候,政府就限制房價。不過這個時候限制房價,房價就算跌,也不會有降多少,因為房產市場裡面熱錢還不多,買房的人大多數還是真正需要房的。

然而政府沒有這麼做。

再按照上面那個例子,房地產的收益率開始超過工廠,大家紛紛去投資房地產,房地產的收益率(房價上漲),越漲越快。從5%,到10%,到20%,到30%,40%,50%……更多
房地產收益率越高,就超過開公司更多,大家愈來愈想買。

這個時候,政府發現,住宅價格要控制,再不控制平民沒法活了,社會要走向不穩了。


於是政府突然來一個回馬槍,我們要控制房價!

但是這個時候,政府又發現個問題。
房地產行業已經把GDP牢牢地綁住了。上面說過,房地價是投資品,現在房價一年上漲30%,大家都來買,如果政府控制房價變化幅度,讓房價一年上漲1%,這個時候公司一年5%收益,又比房價高了。那麼大家肯定會去賣房子投資工廠。

問題來了,既然房價綁架了GDP,如果大家紛紛賣房子做生意,短時間內香港經濟就崩潰了。

於是政府又想了一想,房價不能硬性控制,不然香港經濟就玩完了。必須把房地產收益率維持在一個高水準,這樣才能保證投資者不大量賣房。

這時候政府的政策目標很明確,一定要阻止房產投機,增加真正剛需,因為剛需買房是自己住的,不是用來炒賣的,不會因為房價漲得慢而紛紛賣房,影響經濟。




收緊按揭、限賣、雙倍印花稅,從而鼓勵投機者把房子賣給剛需者,無一不是這個目的。

這時候,一邊鼓勵剛需者置業買房,一邊阻止投機者買房。但是為了避免原有投機者撒退,依然維持一個高樓價上漲率,希望讓他們感到房價快到頂了,這些人會立馬跑,在政府控制下,房價受控地崩潰。

在維持投機者不撤的情況下,利用剛需消化現在泡沫,是目前一貫目標,這點很明顯。

然而市民管你那麼多?「妖,依家樓價升到咁勁,我不買樓第時檔房都無我屋企人住」很多人甚至連原本創業的錢都留住了,或者摺了公司來買樓。

然而,我前面說了,房地產不是一種簡單的投資品,那是一舍很多人的剛需,尤其是年輕人。

於是年輕人把畢生精力都用來買房,每月收入都用來供樓。

市民都無錢買公司的服務(什麼設計、進修、更好的設備)。
公司的收益率因為樓價大升幅而變得更低了,有材的有錢人都不得不去投資房地產了,開公司都是傻仔。

於是公司開始完蛋,這個時候,銀行發現,怎麼借給公司的錢總是還不上啊,借錢給公司像求大爺!


於是銀行只借錢給兩種人,一種是房地產商,一種是買房的市民。當房地產價格一降,銀行就全變壞賬……

繼GDP,於是房地產還綁架了銀行。

香港政府靠賣地賺了好多錢,庫房有錢,以為就能拉動GDP,有好政績,開始大手大腳借錢做基建,反正房地產一直能幫我還錢。只要房價不降,就有GDP,就有錢做基建,大家就能仕途高升!(有了高鐵、第三跑)

於是房地產又綁架了政府。



房價這細胞一控制,GDP完了,銀行完了,政府完了,市民一輩子要賺的錢完了,社會通通都完了。

日本於1985年廣場協議,匯率上升,87年前後房地產收益率開始超過實業,熱錢紛紛進入地產,政府那時不管,地價瘋漲,日本政府90年開始控制房價……結果呢?

你說香港政府能控制房價嗎?敢控制房價嗎?

當初就不應該動依靠房地產就可拉動社會經濟這種念頭,只要動了這種念頭,熱錢進入房地產炒地,註定就沒有回頭路了,只能一條死路走到尾。

歷史中最後沒有一個死的不慘的,美國、日本、俄羅斯、香港、東南亞,誰死的不慘?


上山容易、下山卻很難,今天真是騎虎難下。

Wednesday, May 27, 2015

20150527 PACO 精選基金組合 2015第一季

建議閱讀昔日舊文 : 20140705 PACO 精選基金組合 2014第二季


對基金G以及基金L表示失望,但由於基金G已經是東盟相關中基金表現較好的一個,所以繼續保留,而基金L就要換馬到歐洲的基金H,我始終認為美國爆發力己不如前,反而歐洲蓄勢待發。

基金A, D都是投資在美國醫療保健的公司,無論如何,由於這種行業的特性都具有壟斷性,因此繼續要吸納,除非世界末日否則我都不會放棄投資這種玩意。

中國基金B跟基金E中,我已經開始把投資核心放到B,由於基金B是集中在政策受惠的公司股票,我認為以建行在內地關系,有理由捕捉到內地的政策市。

至於印金基金C,我認為印度的實則經濟長遠如
東盟一樣需要時間爆發,有機會再一次成為基金王,因此要保留觀望。

關於黃金的基金K,我宣佈睇錯市,玩完。

Thursday, May 2, 2013

20130502 美行破曉行動狙擊中國金融街

有時候知道一些事未必自己對有任何直接得益,但至少你會知道市場是如何運作,經一事長一智,黃金是另一個賭場,局外人知道就算。注意下文只是出至楊衛隆先生,他是少有講真話的財演,不過看似可信財演其實信一半就可以,下面寫得太詳細都值得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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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6日,高盛的狙擊小組發現市場上有狙擊目標,向老總要求全面攻擊黃金期貨長倉。根據狙擊小組的分析,至3月5日為止的一星期,紐約商品交易所Comex的黃金期貨合約,投機者的淨長倉超過12萬張合約。金礦、首飾及其他黃金用家卻是淨短倉超過13萬張合約,證明金價過高,用家要以短倉對沖風險,投機者卻開設大量長倉,露出破綻。當時市場的主流意見是金價不會跌穿1,540美元一安士,1,600美元是合理價位。但是,狙擊小組的估計,黃金實際價值只有1,200美元一安士。金融狙擊行動通常將第一波攻擊的價位訂在市價與底價一半,這樣做會有每安士200美元的差價,高盛的全球性狙擊行動可以獲利數百億美元。

聯儲局可能很快退市,不少央行計劃沽金,投機者明顯地高估金價。中國人對黃金太有信心,認為黃金是絕對保值,再加上日本超級量寬的憧憬,金價被看高一線。中國金融街的大戶沒有防人之心,不明白美國對沖基金為首的大鱷長期研究市場情況,看到任何可以狙擊的目標都不會放過。中國的機構投資者開設大量黃金期貨好倉,推高了金價。
高盛老總批准了狙擊小組的建議,並且要求詳細計劃書。3月中,計劃書交到老總的辦公桌上,行動代號破曉狙擊。老總看過之後,覺得計劃不夠大膽,於是略為修改,將原本只是單純狙擊的計劃,改為針對中國金融街的誘敵深入,全面圍剿的伏擊策略。3月中至3月底,高盛為首的美國大鱷緩慢地將黃金期貨長倉平倉,再開短倉。美國大鱷由黃金大好友變成黃金大淡友。這時候的中國投資者沒有察覺大鱷的部署,繼續持有大量黃金期貨長倉,毫無戒備。

2013年4月1日至5日的一星期,金價因為日本政府宣佈急進的量寬計劃而上升。這是高盛的部署,一方面維持黃金1,610美元一安士的目標價,一方面在極短時間內開一些長倉,讓黃金期貨價格有急升的勢頭。日本實行超級量寬之後,日圓匯價突然急跌,由4月4日的1美元兌93日圓,跌至4月8日的1美元兌99日圓。很多中國機構投資者以為聯儲局的量寬推高金價,日本超級量寬都會推高金價,所以大手買入黃金和黃金期貨。其實,聯儲局的QE2和QE3沒有支持金價,金價在聯儲局的QE2和QE3之下不停下跌。日本超級量寬可以說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我曾經在2012年12月21日的Now TV財經台隆中對環節說明年,即是2013年,糧食價格會上升,金價會大跌。當時我以聯儲局退市和加息作為金價大跌的主因。事實上,金價和糧價及油價有微妙關係。黃金只是財富儲存工具,所以經濟好的國家,會增加黃金儲存量,經濟不好的國家會減少黃金存量。糧食價格上升或者長時間停留在高位會令很多國家經濟出現嚴重問題,迫使這些國家出售庫存黃金購買糧食。農產品價格上升,對於糧食出口國是好事,但是,對於糧食進口國就是經濟大災難。國家缺錢的時候,可以印鈔票,但是缺糧就不能印鈔票買糧食,因為印鈔票會令鈔票貶值,印鈔票買糧食引發超級通脹的機會大過解決糧食問題。缺糧的時候,國家會變賣黃金買糧食,對金價構成壓力。所以糧價看漲,金價看跌。

2008年年底,聯儲局推出QE1,同一時間推高糧食和黃金價格,因為,當時的糧食進口國還有資金購買糧食,即使糧食加價也不必動用黃金儲備。到了2013年日本推行超級量寬的時候,全球量寬已經有四年時間,不少糧食進口國是連年外貿赤字。黃金儲備不足的中東和北非國家,早就無法購買足夠糧食,爆發動亂,政府相繼倒台。2012年是中東產油國的經濟大災難,小麥由7美元一浦式耳升至9美元,而且有半年時間維持在高位,但是油價沒有同樣的升幅,全年牛皮。富有的中東產油國開始要賣金買糧。

根據美國農業部的估計,今年美國小麥產量會低於2012年,因為冬季小麥產量不理想。2013年糧食價格看漲,投資者不會將資金押在黃金,只會押在糧食。日本超級量寬應該只會推高糧食價格,這就會進一步壓低黃金價格。

中國的機構投資者沒有細心查察全球經濟形勢,以中國的國情去判斷金價走勢。中國在糧食漲價的時候,仍然有巨額外貿盈餘,沒有出售黃金儲備的需要,所以錯誤估計形勢。
高盛為首的美國大鱷動用他們的宣傳機器,不少大師級人物說日本超級量寬對金價會有支持。同一時候,高盛的短暫黃金期貨長倉推高金價,令到中國投資者確信金價會上升。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在4月4日至4月9日之間造了大量黃金期貨長倉。高盛卻反過來,在這段時間與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對盤,除了開設大量短倉之外,更加訂立大量看淡金價的期權合約。

2013年4月初,聯儲局知道大鱷的破曉狙擊行動,推低金價,吃掉中國的期金長倉。正在為了如何壓低金價補回儲備黃金的伯南克非常高興,可以說是求之不得,於是加入戰團,為大鱷擂鼓助威。各位一定會感到奇怪,為何聯儲局會得悉大鱷的狙擊行動。事實上,高盛和美國政府及聯儲局的關係可以說是千絲萬縷。克林頓時代的財長魯賓Robert Rubin和布殊時代的財長普爾森Henry Paulson都曾經擔任高盛執行官。即使2008年開始擔任歐洲中央銀行行長的德拉吉Mario Draghi也是高盛的前高層人員。2002年至2005年,德拉吉是高盛國際的副主席及行政董事。前美國財長蓋特納Timothy Geithner雖然從來沒有在高盛任職,但是他和高盛高層的關係非常曖昧,任職財長之後,經常和高盛多位高級職員有私人聯係。
2010年,蓋特納被指事先將美國證監署SEC計劃指控高盛涉嫌欺詐的事情預先警告高盛。蓋特納否認曾經這樣做。但是,2008年3月,蓋特納協助前高盛執行官普爾森,即是當時的財長拯救AIG但是拒絕拯救雷曼兄弟,令到雷曼兄弟破產。

美國大鱷的行動和部署早就通了天,除了美國財政部和聯儲局早就知道內情,華爾街所有大戶都在4月初知道高盛為首的大鱷要吃掉中國的期金長倉。中國的機構投資者曾經接到一些輾轉而來的預警訊息,但是中資機構的中層人員對於美國的陰謀論喘之以鼻,消息沒有去到中資機構的高層。相信,即使這些預警訊息能夠去到中資機構的高層,這些高層人員也未必會有避險行動,因為中資機構是應變能力相當遲鈍的組織。受到美國大鱷攻擊的重要時刻,仍然以中國人的智慧去處理大事,即是處變不驚,以不變應萬變。美國的金融機構將權力分散在中層人員那裡,所以,高層人員可以去打高爾夫球和參加很多應酬。有時,美國的機構會出現像是倫敦鯨的事件,但是,權力高度集中的中資機也有榮少累計期權事件。將權力高度集中的問題是應變能力大大下降,但是,防止中層人員擅自挪用資金方面卻是沒有作用。中資機構的總部設在中國,美國的分部要得到中國那邊的批准要等很長時間,但是,中資機構缺乏人才令到中資機構不得不將權力集中在中國的總部。中資金融機構在金融業的時間最短,算是後起之秀,但是,談到制度之僵化,中資金融機構是天下第一。

4月9日,正當中國的機構投資者開設大量黃金期貨長倉,洗濕了頭之後,高盛為首的大鱷開始唱淡金價,聯儲局主席伯南克選擇這個最佳時機說話。他在喬治亞州一次會議上回答聽眾提問時表示聯儲局的收緊貨幣政策主要工具是提高超額準備金的利率,而不是出售資產負債表中的資產。那就是說,聯儲局退市的策略是加息。金價自然受壓,加速金價的跌勢。

4月10日,高盛將2013年黃金目標價由1,610美元一安士下調至1,545美元1安士。當日的5月交貨期金合約價下跌1.8%,由每安士1,586美元,跌至1,558美元。4月10日,對沖基金借出黃金收取的1年利率由正0.4%跌至負0.25%。這樣做令到一些長線看淡金價的投資者借金沽空,進行套息活動。對沖基金支付利息讓其他機構投資者借取黃金是極不尋常的事情。大鱷其實是向華爾街的黃金基金借貨,支付年息兩厘給黃金基金,再將部份借來的黃金借給其他機構投資者,並且向他們支付年息0.25厘。對沖基金做這樣的蝕本生意是要在短時間內增加大量黃金沽盤,又要減低自身風險。大鱷選擇4月10日下調借金利率,目的是希望借金拋空套息的投資者在4月11日大鱷發動攻擊時,將金價壓低。以上的市場情況,沒有讓中國機構投資者醒覺,身處大鱷狙擊手的瞄準線上,懵然不知。

正當一切部署妥當,只是等待高盛老總下令,一場震驚中外的黃金期貨總攻擊就會開始。可是,高盛的老總沒有依照計劃,在4月11日下達動總攻擊命令,原本安排好的沽金指令沒有發出。可是,供金拋空套息的黃金沽盤已經出現。原本計劃的兩次沽金行動,沽金總數量高達400噸,是黃金期貨交易史上最凶猛的一次攻擊行動。擔任攻擊主力的是美林。金融海嘯之後,美林被美國銀行收購,成為美國銀行的附屬機構,很多人以為美林不再是投行,失去以前的大鱷本色。其實,美林只是投向美國銀行旗下,本質沒有改變,仍然是美國的大鱷。美林的期貨交易場出現非常可怕的沉靜,交易員一直等著命令,但是,到了4月11日收市,仍然收不到老總的命令。美林高層奉命枕戈待旦,通宵留守交易場,等待老總的命令。這樣的拖延,給中國金融機構逃生機會,可惜中資機構平白放過逃生機會。4月11日的交易氣氛和往日截然不同,而且市場上的消息傳得很快,不少大鱷的部署和行動已經曝光。大鱷不是偷襲而是正面強襲,衝著中資金融機構而來,而且來勢汹汹。

4月11日,美國收市之後,亞洲開市,因為時差關係,交易日期是4月12日,中國各大銀行和投資公司大都知道一些關於美國大鱷的期金狙擊行動消息。中資機構理應作出迴避,甚至組織反制行動,最低限度在亞洲交易時段吸納短倉,對沖風險。中國金融高層人員最了不起的本領是講派頭,要面子,對於防範大鱷狙擊是一點戒心都沒有,一點本領都沒有。他們明知大鱷看來好像要行動,這些高層仍然表現得若無其事。大難臨頭的時候,中資機構的高層還要講規矩,訊息傳遞仍然是一級一級地傳上去,文件還要整理得齊齊整整。我曾經在美資機構工作過,發生突發事件時,機構內的人走來走去,文件是隨手抓張紙寫下來,隨便抓個人送出去,電話響個不停,辦公室內喊話之聲不絕。美資機構亂起來的時候,甚麼事情都可以發生,經理去送文件,低級交易員跑去見執行官,又或者執行官跑到交易場查問情況。

中資機構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出現突發事件時,辦公室內非常平靜,甚麼事情都是有條有理。辦公室內的人忙著找這個人找那個人,這個說經理不在,那個說秘書沒有上班,又有人說文件未打好,不能送出去。這個時候,總裁大人呆坐在總裁辦公室內等著重要文件送來,等著下屬匯報。即使全部高層一起開會,談到有了結論,還要等明天亞洲辦公時間開始之後,打電話到中國請示中國總部。

美國、英國和瑞士的金融機構極度重視大鱷的一舉一動,早就退避三舍,避其鋒頭,反應之快可以說是消息接到之後幾乎立即有行動。大鱷要壓低金價,歐美金融機構就配合行動,這樣做不會讓自己變成受災池魚。歐美金融機構讓路之後,這次狙擊變成美國大鱷砸中國金融機構,一場單挑獨鬥,不是大混戰。
高盛老總沒有下達攻擊命令,原因是高盛領導的美國大鱷積極部署攻擊行動的時候,朝鮮局勢急轉直下,朝鮮半島隨時爆發大戰。美國時間4月11日,華爾街各大戶紛紛要求暫停行動,重新評估形勢。

4月11日晚上,高盛老總和華爾街高層人員在紐約曼克頓區的高盛總部辦公室召開緊急會議。這座價值21億美元的總部位於克臣河畔的西街,可以遠眺紐約港口。巨大的辦公室大樓其實只是300位高盛高層人員的辦公室。大樓的辦公面積細過享樂用面積,與其說是辦公大樓不如說是高盛高層的宮殿或者行宮更加貼切。高盛老總坐在巨大會議室聽取主戰和主降派的意見。主降派認為朝鮮半島戰雲密布,北韓恫嚇在4月12日發動核戰,警告身在南韓的外國人包括遊客,緊急撤離南韓。日本和南韓媒體則報道,北韓會隨時發射導彈。朝鮮半島的全面戰爭可以說是一觸即發。如果朝鮮半島真的爆發戰爭,金價會有支持,高盛的短倉會即時爆倉。形勢危急,主降派要求老總立即中止狙擊行動,將黃金期貨短倉平掉。

主戰派持相反意見,如果金正恩要發動戰爭,戰爭早就打響,不必等到4月12日。破曉狙擊計劃的實行時間只是兩個工作日,只要朝鮮不在這兩天發動戰爭,破曉狙擊就會成功。主戰派要求老總按原定計劃發動攻擊。

高盛老總是首席執行官布蘭克費恩,曾經是華爾街最高薪酬的執行官,2006年的年薪超過五千萬美元。2008年金融風暴時期,高盛在老總的領導之下,是華爾街唯一的金融機構在次按風暴中賺大錢。老總出身寒微,童年時期在球場賣小食,父親是郵差,母親是接待員。老總的出身和一般華爾街執行官截然不同,處事作風更加是天淵之別。換著別的華爾街執行官,踫到這樣嚴峻的政治環境,金正恩是個政壇新人,沒有人可以估計他會否發動戰爭。如果貿然發動黃金期貨攻擊,又踫上朝鮮半島大戰,高盛和其他大戶持的黃金期貨短倉將會慘賠。高盛說不定無法承受這次巨虧而資不抵債。另一方面,狙擊期金長倉的行動已經如箭在弦,不得不發。如果取消計劃,早就安排好的拋金套息活動和高價平短倉行動會令到大鱷損失數十億美元。老總面對這樣高風險及難以準確評估形勢的處境,沒有猶豫不決,也沒有心猿意馬,非常冷靜地分析朝鮮半島形勢。4月15日是金正恩的祖父金日成101歲冥誕,高盛得到情報,金正恩會在4月15日率領北韓軍政界要人參拜太陽宮。4月15日之前,北韓不會發動朝鮮半島大戰。主降派對於老總的分析表示贊同,如果金正恩要在4月15日或之前發動大戰,應該不會安排4月14日參拜太陽宮的慶典。再說,金正恩不停地說要核攻擊美日韓,無需搞任何小動作。老總下令4月12日,即是比原定計劃遲了一日,發動黃金期貨攻擊。

4月12日,紐約期金市場剛剛開市,六月黃金期貨出現拋售100噸黃金的空單。這次拋金只是大鱷的試探性攻擊,看看市場反應。市場反應不出高盛所料,金價下跌至1,540美元一安士的重要技術關口。市場沒有實質支持,金價拾級而下。兩小時之後,大鱷發動第二輪攻擊。半小時之內,黃金期貨市場出現拋售300噸黃金的空單。非常明顯,大鱷有計劃地迫爆長倉。4月12日是星期五,中國那邊是星期六,期貨市場休市,要到兩天後才開市。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如夢初醒,知道自己受到攻擊,而且美國大鱷的攻擊極之快速和凶猛。這時候,中國金融機構的高層希望通過遠在美國的交易平台平倉。但是,事情來得太突然,中國那邊的銀行和金融機構已經放假,制度僵化的中國金融機構被殺個措手不及,首尾不能相顧,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金價大跌。香港的證券行和投資銀行並沒有休息,星期六早上就向客戶發出補倉要求,限令客戶當日補倉,否則斬倉。證券行剛剛開始追客戶補倉的時候,金價已經跌至期金長倉保證金完全蒸發。中國的投資者就更慘,因為他們通常高槓桿滿倉操作,再加上沒有夜盤,美國期金暴跌就會被動爆倉。4月12日的大鱷狙擊是恰到好處,金價大跌5.4%,略高於期金保證金5%。即是說,這一天,全部滿倉操作的長倉都會爆倉,保證金分文不剩。如果大鱷去得太盡,即是說,一下子推低例如10%,長倉的客戶被迫爆倉,5%保證金全部被充公之外,還要承擔另外5%的損失。這樣做,對大鱷來說,不會有好處,因為輸的人未必輸得起。到了4月15日星期一,所有被迫爆的長倉已經輸掉全部保證金。大鱷沒收數億美元的長倉保證金,而且已經袋袋平安。

4月15日開市的時候,各證券商急忙將被迫爆的長倉平倉止蝕,市場情況差到開短倉找不到對盤。4月15日,金價再跌9.7% 。美國大鱷在這場轟動中外的期金長倉狙擊戰中大獲全勝,4月12日,大鱷拋售的黃金有400噸,總值約200億美元,以20倍槓桿計算,動用的資金只是區區10億美元。大鱷再來一招回馬槍,對沖4月10日借回來的黃金,雖然要支付一點利息,但是,賺了黃金的買賣差價。至於那些借上借的黃金,基本上只是蝕一點點利息。
中國投資黃金期貨的公司遭到慘敗。根據中國媒體導,60歲的建銀投資監事長王世強於4月17日因為金價暴跌慘蝕而在北京金融街跳樓身亡。雖然事後官方媒體宣佈王世強是因為健康理由去世,但是期金虧損跳樓疑雲未散。
大鱷看到市場上的長倉全部被迫爆,更加乘勝追擊,計劃發動針對中國金融機構的一系列行動,包括下調評級,調低相關股份的目標價。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和金融機構由頭到尾都是捱打。

中國的機構投資者在期金交易中,有兩大死門,他們對市場認識不深卻非常急進,連大鱷都不敢做的高槓桿滿倉操作,中國的機構投資者竟然以此為主流。
香港投資者亦是膽子大,性子急,一見賺錢機會就撲進去做長倉。做黃金期貨長倉的時候,動不動就10倍20倍槓桿,有些期貨公司的保證金極低,100安士黃金期貨的保證金只是大約6千美元,跌到5千美元就要補倉,即是說,每安士黃金跌大約10美元就要補倉。4月中的兩個交易日,金價每100安士跌掉2萬美元,是保證金的3倍。中國和香港的投資者看到日本超級量寬有可能推高金價,就奮不顧身,傻頭傻腦走進大鱷設下的陷阱,結果露出破綻,讓大鱷吃一頓大餐。

中國的機構投資者的另一死門是沒有市場主導權,美國的大鱷開賭做莊家,中國投資者擁有大量資金,卻是被迫接受大鱷遊戲規則的閒家,任人魚肉。如果某人在賭場豪賭,中途發現賭場出老千,在輪盤下面放了磁石,控制輪盤的結果。這個人應該去另一賭場繼續賭博,如果沒有其他賭場,他就應該收手。可是,中國的機構投資者明知大鱷操控市場卻心甘情願地繼續在這個老千賭場繼續賭下去,繼續輸下去。
2013年4月中的期金大跌市後,英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審查倫敦黃金期貨定價。5家銀行,包括匯豐銀行,每交易日開會兩次,決定期貨交易的當日黃金現貨價。各位應該記得倫敦銀行同業拆息操控事件,黃金期貨定價和議定拆息用幾乎同一方法,但是黃金期貨定價更易操控,尤其是金價大幅波動的時候,像4月中的大跌市,這5家銀行可以隨意高估或者低估現貨金價每安士數十美元。不要少看這數十美元,黃金期貨的保證金亦只是每安士數十美元。我個人認為, 英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一定是有很好的理由才去審查倫敦黃金期貨定價,這5家銀行並非善類,以匯豐銀行為例,被美國政府指控替南美洲毒販和恐怖組織洗黑錢,事後被美國政府重罰。這件事只是罰款了事,令到很多美國人不滿,因為匯豐銀行在美國還有次按的不正當行為被美國政府罰款。很難相信,期金定價的重大責任會交給這樣的銀行。

更加令人莫明其妙的是中國機構投資者完全忽視美國紐約商品交易所Comex的信用問題。2009年,紐約商品交易所持倉人取回存金時出現困難。持有合約的人要求紐約商品交易所依照合約規定交付貴金屬,包括黃金和白銀。但是,紐約商品交易所遲遲未有交付黃金。經過一輪交涉之後,持倉人收到序號和重量有別於合約開列的金磚。這樣的事情令人懷疑紐約商品交易所有沒有足夠黃金支持他們發出的合約。不要說紐約商品交易所的金庫有多少黃金是個疑問,連美國金庫內有沒有黃金也是撲索迷離。很多人,包括我在內,不相信美國金庫內有黃金,連美國的議員也有同感。2010年8月,美國眾議員Ron Paul要求核實金庫 Fort Knox的存金量符合官方公布的數字。他說,我國的聯儲局不承認任何事情,他們應該證明金庫內有該批黃金。我們有理由懷疑,即使我們沒有懷疑,做一次查核亦無不可。詳情請參閱:Ron Paul calls for audit of US Gold Reserves, quoted in The New American, August 30, 2010。

如果各位對美國金融制度有信心,那就要了解一下美國國庫存金的疑惑。美國國庫存金查核工作不是經常進行,對上一次是1953年1月20日,艾森豪威爾宣誓擔任美國總統幾小時之後。自從1953年之後,美國的黃金產量、買入和賣出數量,出現龐大赤字。美國的巨額聯邦赤字令人不安,黃金赤字就更加令人感到迷惑。這樣的赤字是怎樣走出來? 沒有來源的數千噸黃金怎樣付運給買家?

根據美國官方數字,美國的庫存黃金約8,100噸,1953年以來的黃金赤字亦是大約8千噸。這就是說,美國的金庫內應該沒有黃金。多個國家要求盤點寄存在美國的存金,都遭到美國拒絕,疑雲越來越深。德國人開始感到不安,要求提取寄存在美國的600噸黃金。美國的付運期竟然長達7年。無論如何,美國金庫的效率不會這樣差。

問題又來了,聯儲局金庫被掏空,總有一天會東窗事發,聯儲局怎會做這樣的傻事?事實上,聯儲局比那些市場大鱷更加凶猛。聯儲局實行無限量的量化寬鬆,主要目的是要支持金價,讓聯儲局將金庫內的僅有黃金賣掉。當聯儲局高價賣掉所有存金之後,聯儲局就要補充金庫內的存金,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壓低金價。對聯儲局來說,這樣做絕不困難,只要退市及加息,金價就會暴跌。

中資機構財雄勢大,在美國是過江龍,坐擁巨資,而且不少中資機構是國營。中國北京金融街是東方華爾街,已經是全球舉足輕重的金融中心。為何這次被高盛為首的大鱷用區區資金打個落花流水? 這次攻擊是瞄準中國和香港,將全部中國和香港的期金長倉全部打掉,片甲不留。中資機構輸了錢,丟了面,還要被美國華爾街那伙大鱷嘲笑中資機構為金融小學生。

4月12日早上,如果中資機構啃下大鱷拋出的100噸黃金空單,大鱷就不敢貿然再掟300噸黃金。這樣的動作只是區區2.5億美元。即使大鱷再掟300噸,中資可以再接。中資全無反應,原因是當日,中國是星期六,中資機構在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個措手不及,來不及反應。中資在海外是群龍無首。有些中資甚至投到大鱷旗下,合力圍剿同系中資機構。反觀大鱷,由銀行、證券行一路去到聯儲局,全部都是一條心。4月8日,大鱷索羅斯唱淡金價,幾乎整條華爾街一齊唱淡。4月12日,大鱷展開攻擊的時候,整條華爾街向著同一方向走。更加要命的情況是,中資做的期金長倉太多又嚴重高估金價,除非有突發事件,否則大鱷衝擊期金長倉,中資是立於必敗之地。發動攻擊當日金價約1600美元,實際價值只有1200美元,高估了400美元一安士,即是每手期金高估了4萬美元。大鱷沒有去到盡,只是壓低金價去到1350美元左右就停下來平倉。現在金價回升只是大鱷平倉的結果,不是真的金價上升。

中資機構長期以來,對投資風險莫不關心,還以為這就是正能量。我覺得最可惜的是,中資有很多人才,只是高層專挑yes man,有不少中資的中層管理人員只有一項專長,就是奉承。中資機構開會的時候,誰敢衝著老總說話? 誰敢叫老總放棄計劃? 誰敢說老總做錯事?
高盛開會的時候,高盛高層人員就是當著華爾街大戶面前以下犯上。換著中資機構,老總當時就把這樣的人轟到會議室外面去。中資的企業文化令到覺得嘲笑中資為金融小學生極不妥當,可能還未上小學。